5月6日,香港湾仔法庭上。72岁的谢瑞麟站在犯人栏里,一面聆听着资深大律师谢华渊读出香港多位政经名人为其所写的求情信,一面不时回望旁听席上的亲友,难掩哀伤之情。
3天后,谢瑞麟最终因一项串谋行贿、一项串谋伪造账目、一项串谋偷窃,被判监禁3年3个月。至此,59年的职业生涯,37年的“谢瑞麟时代”宣告结束。
建立珠宝王国
“谢先生以小学教育程度及艰苦条件下,建立其国际企业,这种积极、打不死的香港精神,带给无数中小企业家无比的希望及鼓励……亦让我们深感敬佩。”谢瑞麟的律师谢华渊以宣读成龙的求情信作为申辩的开场白,这一天参加求情的还包括行政会议成员梁智鸿、全国政协委员何世柱、前人大代表李鹏飞、前香港足总主席康宝驹等等。
然而所有的帮助最终败在了法律面前,留在旁听者心中的只能是飘荡在法庭上空的那一代香港精神。
自小在香港最贫困的木屋区长大的谢瑞麟出生于广东南海,1945年举家移居香港,13岁被送到金铺学徒,十年学徒生涯练就了一手出类拔萃的“锻金术”。1960年,23岁的谢瑞麟筹金3000元自立门户,购置了10平米店铺,正式展开了他的“黄金之旅”。
1967年香港发生暴动事件,许多金铺工场停业,谢瑞麟则伺机扩张生意。经过5年克勤克俭的生活,以及在产品设计上不断创新,生意日渐兴隆。1971年,谢瑞麟珠宝有限公司正式成立,开始做出口生意,这也令公司发展走上快车道。
1987年,谢瑞麟珠宝在港上市,成为首家上市的珠宝零售企业,公司也越做越强。至上世纪90年代,谢瑞麟珠宝的员工数目已达100人,产品分销内地、中国台湾、美国、新加坡和泰国等地。就这样,他靠着3000元起家,一手创立了“谢瑞麟”珠宝王国,巅峰时坐拥身家20亿。
三度沉浮
当公司的规模逐步走上正轨、业务范围不断扩展之时,谢瑞麟开始筹谋跨出珠宝业,向利润巨大的房地产业进军。1990年,他夺得香港裕兴地产公司的控制权,成为集团投资地产的旗舰。然而,时局不稳曾一度使集团负债比率高达140%,每月单是支付利息就得花7000万港元。
为减轻负债,谢瑞麟将裕兴股权连同湾仔地皮以2亿港元的价格卖给了英皇集团主席杨受成。然而,命中注定谢瑞麟与地产无缘,在出售股权和地皮与杨受成后,当时的港英当局与大陆方面就新机场谈判渐趋明朗,并在当年7月签订新机场谅解备忘录,香港楼价上升得如坐火箭,结果杨受成在该地皮之上建成英皇集团中心,总值约20亿元。
1997年6月,即金融危机前夕香港楼市接近顶峰时,谢瑞麟再度出击,其斥资5亿元,向丽新集团购入尖沙咀宝勒巷的宝利商业大厦。1997年,亚洲金融风暴袭港,楼市骤然崩盘,谢被迫贱卖宝利,其时售价已低至1.6亿多港元,公司受累“脱水”,濒临破产。在1997至1998年度,集团的负债升上最高位,金额达13.4亿元。
据香港媒体报道,这位曾自称“赚钱是生命中的一切”的珠宝商,回顾自己两次失败的投资时,认为那只是“时不我予”。
后来有评论家说道,谢瑞麟在1997年选择在地产上投资巨额资金,他本身想要投资的欲望是促成他行动的原因之一。当机会出现的时候,相信当时的谢瑞麟也曾考虑过自己的实际情况,但无奈他想再赌一把的心理太强了,所以才会顶着多方的压力,勉强行事,导致最后将高价买入的楼宇低价转手,一进一出的过程已经将谢瑞麟的失败推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为了挽救公司,谢瑞麟开始了自救的“邦德计划”。
为了获得特赦,一位前公司高管在法庭上透露了“邦德计划”的运作方式:谢瑞麟珠宝为每名进入其珠宝陈列室的游客,向导游支付30港元的回扣,若有游客消费,则其回扣将上升到50港元。此外,若消费钻石首饰,导游的回扣将高达相关首饰售价的近三成。每辆开往谢瑞麟珠宝店的旅游巴士也有价码:一辆小巴50港元,一辆大巴100港元。
回扣金额在数年间不断积累,最终成为1.7亿港元的巨额商业贿赂,涉及200多家旅行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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